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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韵古镇毛坦厂

    雨 瑞

    【日期:2019-09-06】 来源:六安新闻网【打印页面】【关闭窗口

      世界上任何的地方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情,但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称得上具有风韵。我始终觉得,风韵只是风情的某个方面,或者说风韵是风情的高级形态,也可以说风韵是风情的提炼和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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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牌坊的牌坊街

      在外地人来看,毛坦厂似乎只有一条狭长的老街,其实不然。早年的毛坦厂有“七街”。就是将老街划分为上、中、下三街,外加上牌坊街、油坊街、南进街和侉子街。我二姐的婆家就住在牌坊街,所以在我小的时候,三天两头会到那里去玩。

      牌坊街现在依然存在,但却找不到牌坊了。牌坊街的牌坊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轰然倒塌了。

      记得那天刚到学校,就有人有一惊一乍地说:牌坊街的牌坊倒了!我心里一惊,但仍然不肯相信:那么高大结实的牌坊,怎么会说倒就倒了呢?

      未等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便遛出校门,飞也似地跑向牌坊街。

      刚到街口,我就知道他们说的确是事实了。因为平日里,从街口的地方就可以看得到牌坊顶上的一部分,可今天看不到了。牌坊街里挤满了人,都在长吁短叹地说这说那。从他们的议论里,我得知牌坊是在昨天夜里被雷劈倒的。住在牌坊旁边的一位大婶说:昨天夜里,我正在屋里睡觉,先是听得一声炸雷,紧接着又听到轰隆隆地一声巨响,震得床都晃起来。一家人都吓得要死,起来一看,竟是牌坊给雷劈倒了!

      在我的眼前,是倒在地上的横七竖八的青石条,很多石条的上面都雕满了漂亮的花纹和图案。牌坊下面的两只石头狮子倒是没倒,但其中一只的脑袋也被上面落下来的石条砸碎了大半个。平日里,我常常爬到狮子的头上去玩,现在看着那颗被砸碎了的脑袋,不免心里有些惆怅。

      毛坦厂先前有好几座牌坊。我所见到的,只有两座了。一座是牌坊街的这座,另一座是在老街三选区拐子街旁边。后来我曾听老人们介绍说:现存的这两座牌坊都是贞节牌坊。在封建社会里,牌坊有好多种,但最常见的是功德牌坊和贞洁牌坊。功德牌坊一般是表彰那些为国家建功立业贡献突出的人物的。这些人有的活着,有的已经死了。有的住在家乡,有的身在外地。朝廷批准在他的家乡建一座牌坊,旨在宣传这个人的功德,光耀他的门楣,让世人崇敬景仰。贞节牌坊是专为女性而设置的。她们基本上都是年轻时就死了丈夫,守寡数十年恪守妇道,不仅没有任何闲话,而且还教育出优秀儿女的品德高尚的妇人。一般来说,贞节牌坊的主人公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一个活着的人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在过去,立牌坊是地方上的一件大事。一般来说,某个人能不能立牌坊,要皇帝亲批才行。即便皇帝放权,也需要朝廷的礼部公议,并公开征求地方官员的意见,有时候甚至还要象征性地征求当地百姓的意见。因为牌坊一旦立错了,便是一个难以挽回的政治错误。如果出了这种事,当时的建议人、主持人和审核人员都是要被问责的。

      按迷信的说法,牌坊如果倒了,说明这座牌坊的主人公本身有问题。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在修建牌坊的时候,是格外讲究工程质量的,无论是料材、基础、风水、平衡等等方面,都会慎之又慎。中国古代没有钢筋水泥,修建牌坊的巨大石条全是一块块地垒搭在一起的,这就需要准确的计算和极高端的平衡技术了。牌坊街的牌坊的设计师当初在修建时可能缺乏避雷的意识,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重大的事故。

      老街上的那座牌坊好像是在“文革”中被推倒的。在造反派的眼里,贞节牌坊当然属于“四旧”的范畴。按当时的说词:贞节牌坊是束缚广大妇女的精神枷锁,必须彻底砸烂,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呜呼!两座牌坊,一座毁于天灾,一座毁于人祸!试想,如果这两座牌坊仍然还在的话,它们将会给毛坦厂老街增添多少光彩呀!

      有很多次,都有人建议将牌坊街的名字换了。建议的人说:牌坊都没了,还叫牌坊街有什么意义呢?其实,我觉得还是留着的好,至少它能唤起人们的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让后来的人得以警醒。

      一个没有牌坊的牌坊街,会像一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让人们痛心,让人们遗憾,也让人们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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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仁和茶行里的神秘老者

      黄仁和茶行坐落在牌坊街的西头。

      牌坊街因为牌坊和黄仁和茶行的关系,在除了正街之外的四小街(南进街、牌坊街、油坊街、侉子街)中,成了“老大”。

      黄仁和茶行是一家历史悠久、规模很大、生意昌盛的老字号。它有几十间房子,呈“口”字形排开,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天井院,天井院里有两口巨大的用于消防的太平缸。茶行那“口”字形的建筑比一般的房子高,只有外墙,没有内墙。朝内的一面是开放式的,只有一排排的立柱,颇有些像过去大户人家的回廊,只是比那种回廊要宽得多。

      茶行的这种建筑形式主要是从生意上着眼的。宽大的开放式空间有利于在茶春季节收草(茶草)、晾草、炒茶和烘茶,也便于茶叶的储存和搬运。

      在茶叶上市的季节里,茶行里一般要雇好几十个临时工帮忙。大家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在“土改”期间,黄仁和茶行因为涉嫌剥削压榨工人阶级,被没收,后来改称为“茶厂”。

      我的一位发小是黄氏的后人,他家就住在茶厂里。茶行虽然被没收了,但私人的住房还是给保留了下来。

      每年一过了茶春季,茶厂里就清静了下来。偌大的房子里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头儿。每年的暑假,我们多半的时间都会泡在茶厂里。茶厂那广阔的空间成了我们游戏玩耍的天地和乐园。我们在那里逮猫(捉迷藏)、滚铁环、跳房子、打陀螺、打弹弓……真是天不管地不管,想咋匪就咋匪,要多开心有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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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开始的那一年暑假,我们又到茶厂去“度假”。这时候,我的发小的家里来了一个从安庆过来的亲戚,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看模样大概有六十多岁了。这老头儿平时不苟言笑,也不大说话。每天不是躺在一张躺椅上看书,就是在房里写大字。老头儿的毛笔字写得很好看。他常常会写出好些张钉在墙上,有熟人来讨要便送给人家。老头儿也经常到茶厂这边去散步,看到我们,有时笑笑,有时冲我们点点头。

      我们天天在那儿玩耍,觉得老是玩那几种游戏,有些腻了,想变变花样。有一天,我们突然有了一个新主意(实际上是个馊主意)。我们看到天井院里的大水缸中,有好多青蛙,便用弹弓去打。青蛙们开始吃了亏,被打死了几只。其它的接受了教训,把身子扎在水底里再不出来。这时,有一个平时十分淘气的伙伴提了个缺德的建议。他看到墙角里堆着一大堆松节油,据说这东西有毒性。他说把这些松节油烧化了扔进水缸里,肯定会把这些青蛙逼出来。经他这么一说,我们都动了心,立马行动起来,找柴的找柴,找火的找火,不一会就将松节油烧了起来。我们把燃烧了的松节油丢进水缸里,没多久,那些青蛙就一个接一个地翻肚子死了。正在我们庆贺胜利的当口,忽然听到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老头儿站在我们的身后,用一双愤怒而痛心的眼神盯着我们。老头儿厉声教训我们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小的年纪,怎么这么缺德残忍!

      我们都愣住了,因为从来没见过这老头儿发过火生过气。我们不敢与他那愤怒的眼神直视,一个个悄悄地遛走了。

      我的大哥大嫂也在安庆工作。次年暑假,我与那位发小一起,到安庆去走亲戚。到达安庆的当晚,我就住在他的亲戚家里。一进他亲戚家的门,我就看到去年教训我们的那个老头儿正端坐在那儿。老头儿一见我,立马笑着站起来,说:哟,小老乡来了嘛!我当时很是不好意思,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多年以后,我在读一本《皖西革命史》时,发现上面有一位革命前辈的名字与那位老头儿相同。向专家一问,我大吃了一惊。原来这位在黄仁和茶行教训我们又在安庆的家里接待过我的老头儿,竟是大名鼎鼎的胡苏明!

      胡苏明早在1923年,就在六安城关的古楼街上开办“进化书局”,宣传革命理论。1927年,他担任辖六安、霍山、霍邱、合肥四县的中共六安特别区委的书记。此外,他早年还曾当过毛坦厂中学的校长。他既是一位革命者,也是一位教育家和书法家。

      胡老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他那既慈祥又严厉的眼神,还常常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对文字的崇拜

      毛坦厂镇上资深的住户中,有很多人家保留了对文字崇拜的古老习俗。他们认为,文字是古人创造并遗留给今人的一种圣物,是带有灵性的东西。因此,必须恭敬待之,不可亵渎。最常见的情况是他们对书籍和一切写有文字的纸张的谨慎保存和处理,有时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住我家斜对门的王大爷就是典型的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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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上所有的住户之间如果要是认真梳理,都能找出一两条亲戚关系的线索来。按亲戚关系来推算,我称王大爷为“表叔”。表叔家里开了一间布店,以卖布为主,兼卖一些日什用品。

      表叔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这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他的账算得好,算盘打得十分娴熟,店里的账本整理得整整洁洁,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二是他对待顾客十分客气殷勤。只要进了他的小店,你要是不买点什么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离开。三是宣传工作做得好,他能把各种商品介绍得头头是道,并善于换位思考,站在顾客的角度为人家出谋划策,指出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四是恪守生意人之道,讲究诚信,决不做欺瞒拐骗的勾当。因此,他的小店虽不大,但生意还是挺好的,来的人都是老主顾,上街就是冲着他的小店来的。

      表叔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玩伴。但表叔对孩子的管理是极为严格的,他为他们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表。一般来说,一早起来,是背书,然后是练毛笔字,再后来是练算盘。表叔一般哪儿也不去,整天看着店面,同时也看着几个儿子。这样一来,他的儿子们就完全失去了自由。这位表叔脾气很古怪,他不仅不让自己的儿子出去玩耍,同时也不让别人家的孩子到自己家里来。主要是怕耽误自家孩子学习,同时也是担心自己孩子会被外面的孩子带着学坏了。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我可以随便进出他的家门。这主要是因为我家与他家有点亲戚关系,同时我又是居委会主任的儿子。

      王家的三个儿子每天上午每人要写十张毛笔大字。这些字写完后,表叔会一一进行检查评点。指出优点和不足。再然后,这些写过字的纸会被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一只挂在墙上的扁扁的竹篓中。这只竹篓上贴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了四个字:敬惜字纸。等竹篓装满了,表叔就把这些字纸取出来,放在一只铁盆里烧。再把烧后的灰烬倒进菜园里。有一次,我没在意地将一张从书上撕下来的纸丢在地上。表叔见了大为光火,把我痛斥了一顿。他的历史知识不怎么样,固执地认为文字是孔夫子发明的。他教育我们说:孔夫子造的字是圣物,乱丢在地上让人踩踏是大不敬,是要遭天雷轰击的。不敬字纸的人,学问也肯定做不好,将来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表叔在敬惜字纸这一点上,是超乎常人地认真。他偶尔出门进货或买日常用品,凡路过的地方,只要见到地上有旧书或字纸,他立马会捡起来,带回来放进字纸篓里。而且,他无论在哪,只要一看到有乱丢字纸的行为,立马会出言制止,并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教训上几句。我对表叔的这种近乎偏执的做法,颇不以为然。但他不光是我的表叔,还是我两个好友的父亲,投鼠忌器,我也就不大好公然非议了。

      后来上了中学,同学们在一起交流的多了,才知道这种爱惜字纸的做法是一种传统的习俗。在毛坦厂老街上,凡上过私塾读过书的老辈人的家里,多半都会挂着那么一只字纸篓。连上面的标签文字都是统一的。那就是用正楷书写的四个字:敬惜字纸。

      小时候我们对这种显得有些迂腐、有些傻气的做法颇有些不以为然。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感觉到它的意义。一个地方对于文字乃至文化的崇敬和尊重,体现了他们对历史文明的一种态度,它能营造出一种优雅脱俗的文化氛围,形成崇文重礼的社会风气,并能使这个地方的孩子们自小就能受到文化的潜移默化的熏陶和浸润,养成尊重知识、尊重文化、注重自我修养,讲究文明礼仪的良好习惯。毛坦厂镇之所以能成为全市唯一的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不光是因为它保留了许多物质的历史文化遗存,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小镇上,有着悠久的文化传统和一种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浓郁的文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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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余剧团

      在我小的时候,毛坦厂镇上的文化生活是相当贫乏的。一年中放不了几场电影,而且还都是老掉牙的旧片子。这些片子先在城里转着放,要等城里人都看腻了才会转到乡下来。电影胶片放映场次多了,便容易断。往往看一次电影要中断四五次甚至七八次来接胶片,真是大煞风景!平日里,偶尔会有外地来的剧团来演出,但演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转场而去。再说肯到像毛坦厂这样的小镇上来演出的剧团一般也都是些地方的小剧团。剧种很杂,比如像庐剧、平剧、豫剧、淮剧、梆子、推子什么的,水平也是不敢恭维。但当时大家都是饥不择食,只要有得看就已经很满足了。但凡有外地的剧团来,大家都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像过年似的兴奋。

      但外来的剧团毕竟是很有限的,一年中也来不了几次。于是,街上一些爱好文艺的活跃青年便凑在一起,成立了一个业余剧团。平日里只是在晚上找个地点悄悄地排戏,有些像电影中的“地下党”的活动,白天该干嘛干嘛,因为业余剧团是不开工资不管饭的。

      剧团好像也就十几个人,七八个男演员,四五个女演员,外加几个拉弦的和敲锣打鼓的。我记得曾有一个积极性特别高却又确实没有任何专长的人,死乞八赖地硬是要呆在剧团里,大伙儿便只好让他专门负责拉幕。那时的舞台上有两三道布幕,什么时候拉哪道幕也是大有讲究的。按说,拉幕其实也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技术活儿。

      业余剧团以演庐剧为主。当地人把庐剧叫作“小戏”或“小倒戏”。庐剧的连台本大戏不是很多,往往都是一些短小精悍的折子戏。这些小戏人物少,场面小,一般不需要什么布景,非常适合像业余剧团这样的草台班子演出。比如像《打庐花》、《借罗衣》、《修丁香》、《观画》、《小辞店》、《白蛇传》等等,都是观众喜闻乐见的传统剧目。

      《小辞店》这个剧目后来成了庐剧的保留节目,其实一开始它是个“水口戏”,就是只有剧情没有台词的那种。演出时演员的台词全靠现场发挥编造出来,有些像现在的“脱口秀”。这就需要演员的急智了。当时为了迎合观众的口味,有些台词便夹荤带素的,跟现在的“荤段子”差不多。其实这也是观众最喜闻乐见的亮点。但后来也正因为这一点,《小辞店》成了“禁戏”和“毒草”,被批判了很多年。

      业余剧团也培养了不少的“名角”,比如像刘孝存、吕习海、方雨淋、毛凤云、洪章美、李兆月、叶志刚、黄其仿、刘中俊、孙崇瑶、张志朗等等等等。我记得洪章美是演花旦的,吕习海是演老生的,刘孝存是演青衣的,毛凤云是反串小生的,李兆月是演小丑的。这些人当年在毛坦厂镇上可算得上是红极一时的风云人物,他们走在街上,便会引来羡慕崇拜的目光。他们的身后,常常跟着一大群“粉丝”。我想,这也是虽然业余剧团不开工资不管饭,但想进去参与的人还是挤破了头的深层原因吧?

      记得当时曾有一位姑娘,名叫朱之英(化名),好像也是业余剧团的演员。这姑娘不仅人生得漂亮,戏也唱得好,在毛坦厂一带很受戏迷们的追捧。老街上曾流传着这样一首顺口溜:

      吃菜要吃白菜心,

      点灯要点洋油灯,

      当兵要当八路军,

      看戏要看朱之英。

      可见这位朱之英在戏迷心中的位置是何等的重要啊!

      业余剧团的首场演出可谓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小镇上万人空巷,聚集在小剧场的周边,只为亲眼一睹自己身边的“大腕”的风采。有些人一开始是根本不相信他们能闹成气候的,有的人甚至还在人前背后地讽刺他们,后来在铁的事实面前,他们不得不心悦诚服,对他们刮目相看,并不由自主地加入到“粉丝”的队伍之中。

      就在业余剧团如日中天的黄金季节里,晴天霹雳,举世瞩目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业余剧团不得不自行解散,寿终正寝。因为他们的剧目的内容都是“封资修”的那一套,正是“文革”的批判对象。此后不久,剧团中有好几个演员都在“运动”中受到了批斗和打击,有的甚至被人在脖子上挂一面大牌子,上书“封资修的忠实走狗”,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业余剧团解散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又一批更年轻的文艺人才登上了毛坦厂的演艺舞台。

    图片综合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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